要没人撞见,白死。
“胜男,阎胜男,招娣你觉怎么样,要觉這名字不行,媽媽给改一个?”
“這样吧,媽再给取个小名儿吧,這大名难听,我不喜欢念它。”陈美兰尝试着又说:“媽给取个小名儿咱们天天叫。”
看爸爸换了件便装, 他愈发觉爸爸是学坏了。
陈美兰一直脾气好,给這小家伙惯了个不怕她的毛病,刷一把拽上手腕:“也应该喊我叫媽,因为现在你在我家的户口本上。”
“不好,爸, 要不回来,我就一个人吓死我自己。”小旺贼生气,毕竟他媽也经常夜不归宿, 说是去加班了,其实经常是在歌厅里跳舞,或者打麻将。
“叫圆圆。”小狼脱口而出。
但陈美兰不喜欢,招娣喜欢啊。
“阎王爷,這是谁呀,阎明琅,這个名字真好听。”捧着户口本,陈美兰故意大声说。
“不想叫就来睡觉。”陈美兰又说。
男人把钱都给她了,现在手头想要點零花, 這太正常了, 她必须大方點, 让他继续保持這个好习惯。
她还是头一回看小旺和小狼的大名,在一个户口簿,但户主是她,小狼和小旺被注明着继子,她则是继母关系。
新爸爸真好,大晚都要出去工作赚钱钱,招娣招招手:“小旺哥哥,爸爸不回来, 咱们一起睡,好不好?”
這种行为必须设岗查岗,严查那些煤老板,重罚才能让他们收敛。
阎肇很耐心的解释:“是去工作, 早上我就回来了。”
小旺也被吸引,一把夺过户口本:“我看,我识字。”
首都石化的债券还要至少半个月才能兑出来,手里只有800块,明天那张席梦到底要怎么买?
小家伙肯定不张嘴。
小旺连灯都没开,不过他害怕的時候总喜欢吃东西,给自己藏了个雞腿和一瓶可乐,正准备用這俩样东西熬到明天。
招娣立刻说:“喜欢喜欢。”
陈美兰于是给阎肇一张一百块, 他从笔兜里掏出钢笔,在上面写一行什么字,這才收到了兜里:“们晚自己睡,不用管我,我大概明天一早回来。”
孩子哇的一声:“媽媽,這正是我想要的名字。”
比如小孩子,跑到马捡个球,被卡车撞飞的不计其数。
此刻,阎肇在进城的第一个路口,站在一排大车前。
“是啥?”招娣可紧张,看着小旺,但小旺看半天,只认识个男字,磕磕巴巴说不出来。
但公安在查岗前会放风,煤厂的老板们就会通知超载卡车的司機们,锁车,事藏到附近的煤厂里,等公安走了再让他们开车。
就像周雪琴曾经带他出去跳舞,那些男人却故意把他关进又黑又暗的包厢里,只塞给他一颗泡泡糖,他就会用泡泡糖熬時间一样。
阎西山的司機们,一旦有公安来查,就会藏在家对面的煤厂里。
尤其到了夜里,没有那辆车会减速,万一撞死了人,给人撞见赔钱。
這个名字,陈美兰自己并不喜欢,因为上辈子她后来给招娣改了姓,招娣自己改的名字也叫這个,胜男,人如其名,這丫头在商场上胜过男儿,绝不服输。
“圆圆小朋友,我要去睡觉啦,再见。”越是在热闹的地方就越落寞的小旺显然也喜欢這个名字,说完,溜下炕跑。
這天晚都洗完澡了, 阎肇要出门,走之前他问陈美兰要一张大团结。
“为什么要叫圆圆?”陈美兰问小狼。
黄老师的儿子就是下晚自习,回家的路上被卡车撞飞的,迄今为止凶手都没找到。
但听到阎王爷三个字,小旺不能忍,跳过来就说:“公安局写错啦,我才不叫阎王爷,我叫阎望奇。”
“爸爸是去喝洒吧?”招娣已经坐炕,小大人似的:“别喝醉呀, 明天咱们还要买席梦思啦。”
陈美兰怕他不好花,从自己包里要数一沓十元出来。
从隔壁搜出一块雞腿,一小瓶可乐,把它放进冰箱,陈美兰听到门外有一阵脚步声,还有隐隐的说话声:“前面正在查岗,咱们藏煤厂。”
小旺乖乖炕,睡的远远的,双手交在胸前,一声不吭。
现在的煤车都超载严重,而且因为销量大,必须频繁运输,煤车一超载就刹不住车,为了多拉几趟,司機们索性从来不刹车。
阎肇在這一點上做挺好,毕竟将来万一房子拆迁,继子继女是没有继承权的。
阎肇已经走了,陈美兰拿着新户口本,皱起眉头,而且有點生气,心里怨阎肇起名前不跟自己商量,闷了一会儿,问招娣:“新爸爸给取新名字,但我估计不会喜欢,要不要自己看看?”
盐关村不在进城的大公路边还好,那些公路边的村子里,人活着全凭运气。
這些人还是村里的一大害,来来去去的,顺走谁家點啥,大家都是自认倒霉。
陈美兰在门上多抵了两根木棒,這才敢回去睡觉。
,以后招娣就成圆圆,人家自己改的,陈美兰也没办法。
陈美兰的萱萱和琪琪还在嘴里,就被几个孩子忽视。
“要一百的。”阎肇说。
躺倒在炕,招娣意犹未尽:“我会胜过所有的男孩子,包括你们俩。”
小狼两只手掬上自己的脸:“因为姐姐的脸圆圆的,可爱。”
